
1913年3月20日,宋教仁受袁世凯邀请,从上海前往北京,国民党大佬黄兴、陈其美前往火车站送行。就在检票口处,一声枪响划破平静,杀手一枪击中宋教仁腹部。宋教仁随即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实盘配资,终因伤势过重,于3月23日不幸离世。

这起案件的侦破速度并不算慢,遇刺三天后,巡捕从一位古董商人处获得线索,顺利逮捕了上海青帮头目应桂馨,并在其家中抓获了行凶刺客武士英。
与此同时,警方还搜出大量电报,这些电报主要发送给两人:一是洪述祖,二是黄兴。发给黄兴的电报并无特殊内容,多为协助打理财务相关事宜;而发给洪述祖的电报,内容则全部与暗杀宋教仁有关。
先向大家介绍洪述祖的身份——他当时担任内阁总理赵秉钧的秘书,而赵秉钧又是袁世凯的核心心腹。由此可见,武士英和应桂馨作为刺杀行动的执行者,身份基本可以确定。但真正的幕后黑手,却有四位嫌疑人,分别是洪述祖、赵秉钧、袁世凯,以及一位国民党内部人士。这位我们留到后面详细说明。

第一位嫌疑人,也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位——袁世凯。认为袁世凯是主谋的,大多是国民党成员。比如3月26日,孙中山会见日本驻上海总领事永吉明时就曾表示:“宋教仁暗杀事件事颇重大,原以大总统之高位,竟用此种卑劣之手段,实所不能容忍。”
国民党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:应桂馨、洪述祖与宋教仁无冤无仇,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对他痛下杀手,背后必然有袁世凯和赵秉钧在暗中指使。而袁世凯的动机,就是反对政党内阁——宋教仁是主张政党内阁最坚定、最有力的人,一旦宋教仁当选总理,袁世凯的权力就会被大幅削弱,因此他才会痛下杀手。
这番说法乍一听合情合理,但终究只是推论,是否有实际证据支撑呢?还真有一封关键电报,由洪述祖发给应桂馨,其中一句写道:“面呈总统阅后,瑟坡起既有把握,希望进行。”通俗来说就是:我已将计划呈交袁世凯总统审阅,总统表示认可,若你有把握,便可放手实施。

但这里有个关键误区——这个计划,根本不是暗杀计划!我们找到了2月份应桂馨给国务院发的电报,里面写得很清楚:“已向日本购孙、黄、宋烈士(此处应为笔误,实为宋教仁)照片集,印10万册,从横滨发行,需发行费用30万。”
这30万经费,正是解开这起悬案的关键。结合两封电报的内容不难看出:应桂馨从日本购置了宋教仁的负面材料,计划印制成小册子广泛发行,以此败坏宋教仁的名声。
洪述祖得知该计划后,随即向袁世凯汇报,袁世凯表示“你有把握便放手去做”。至于这30万经费,电报中也明确约定:“将宋聘案情及赵淑芝提票时寄来”,意思是:想要获得经费,需先将相关负面材料送来审核,审核通过后再行拨款。

由此可见,袁世凯确实有加害宋教仁的意图,但这种“加害”仅限于造谣陷害,而非直接谋害。而且从动机来看,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——宋教仁遇刺前一周,曾对记者明确表示:“袁总统誉为正式总统,余甚佩服,此次正式总统非举袁世凯不可。”显然,宋教仁是支持袁世凯当选总统的,袁世凯又何必对一个支持自己的人痛下杀手?大概率是不会的。
第二位嫌疑人,是当时的内阁总理赵秉钧。怀疑他的理由主要有两点:第一,洪述祖和应桂馨来往的电报均采用加密形式,而加密所用的密码本,是国务院专属的,并且是赵秉钧亲自交给应桂馨的。国民党大佬戴季陶就曾表示:“国务院之公事,当以公文附送,用密码本,必是密谋。”而这种密谋之事,除了暗杀,无非就是暗中搞破坏。

第二,洪述祖身为赵秉钧的秘书,闹出如此重大的事端,赵秉钧怎会一无所知?此外,赵秉钧也有明确的动机:宋教仁作为国民党党魁,若参与总理选举,大概率会成功当选,届时赵秉钧将被取代,为保住自身总理之位,他确实有策划暗杀的可能。
这番怀疑看似合理,实则存在诸多漏洞。首先,应桂馨当时身为政府特派人员,在那个时期,各省的特派人员均配有国务院专属密码本,并非赵秉钧特意为他配备,此事并无特殊之处。其次,洪述祖与赵秉钧的关系,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密切。
洪述祖曾参与撰写清朝退位诏书,一直以革命元勋自居,自视才华出众,认为仅担任秘书一职屈才,因此经常敷衍工作、消极怠工。赵秉钧出身军人,性格耿直,十分看不惯他这副自命不凡的模样。
更关键的是,洪述祖还有个恶习,总爱打着赵秉钧的旗号招摇撞骗,《民国日报》就曾记载,他“伪传赵总长之面谕,在西蒙荣次长处拨弄是非”。久而久之,赵秉钧对他愈发厌烦,洪述祖此后遇事也直接向袁世凯汇报,不再向赵秉钧请示。
再谈及动机,赵秉钧当时的总理之位本就是临时任职,换届选举后本就会重新任免,即便没有宋教仁,他也很难连任。
而且刺宋案爆发后,赵秉钧立刻主动请辞,袁世凯曾劝他:“临时政府已无多人,不能再更动,你干完这几天再走。”但赵秉钧态度坚决,执意辞职,甚至表示“迫请总统即日下命令准许辞职”。若他真的为保住总理之位而策划暗杀,又何必如此急于辞职?
第三位嫌疑人,来自国民党内部——陈其美。
当时《亚细亚日报》《大公报》《国报》等多家媒体均曾报道,称陈其美有重大嫌疑,核心理由有三点:第一,陈其美曾担任上海都督,在上海黑白两道拥有深厚人脉,权倾一方。杀手在火车站公然开枪,现场虽有多名警察,却未能当场抓获凶手,显然有人暗中放水,而当时的上海,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,唯有陈其美。

第二,赵秉钧本就无机会继续担任总理,但陈其美所在的派系,却有角逐总理之位的实力。一旦宋教仁离世,国民党内部将重新选举党魁,新党魁大概率能出任新任总理,陈其美为让自身派系的人上位,确实有下手的动机。第三,刺客武士英最初被关押在洋人控制的区域时,尚且安然无恙,可一旦移交民国政府,没过几天便死于狱中。在当时的上海,有能力在狱中悄无声息害死一个人的,也唯有陈其美。
这番说法虽有几分道理,却存在一个致命漏洞:刺宋案的全程审判中,没有任何口供提及陈其美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暗示。此外,陈其美与洪述祖压根互不相识,连交集都没有,又何来指挥洪述祖安排刺杀行动之说?因此,陈其美的嫌疑,基本可以排除。
第四位嫌疑人——洪述祖。
要理清这起案件的真相,我们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便一目了然。还记得那30万经费吗?洪述祖向袁世凯申请经费时,袁世凯要求先查看相关负面材料,可应桂馨却始终拿不出来。洪述祖曾在2月4日、5日、8日、11日、22日,先后五次发函催促应桂馨:“速将相关资料送来!”
但应桂馨自始至终都拿不出任何材料,两人的电报中有一句关键表述:“此刻既原件无有,连抄本亦无,书难启齿。”这句话的意思是,你没有任何相关资料,我实在难以向总统开口申请经费;况且我此前已向总统夸下海口,如今却毫无进展,长此以往,袁世凯对我的信任,迟早会彻底丧失。
更重要的是,洪述祖当时急需用钱。据京中妓女苏佩秋回忆:“至去年6月,洪老头经常到贵和楼喝茶、打牌,三几个月内在我身上狠花了不少钱。”一个五十多岁的秘书,没有多少额外收入,却如此挥霍无度,他的钱从何而来?事实上,他此前就曾与应桂馨联手,骗取了政府5万块钱,此次本想故技重施,却未能得逞。

没有材料、无法骗取经费、又想挽回袁世凯的信任,走投无路之下,洪述祖干脆破罐子破摔:既然搞臭宋教仁名声的计划无法实现,那直接将他杀死,或许也能讨好袁世凯。据京师警察厅总监王志新回忆,洪述祖曾找到袁世凯,试探着说道:“总统行政多受掣肘,皆因反对党政见不合,何不收拾一二人以儆效尤?”
袁世凯当时拒绝了他,说道:“反对党乃合法政党,并非一二个人所能左右,此种办法实不可取。”但这番拒绝并不坚决,这让洪述祖产生了错觉,误以为袁世凯是碍于总统身份,不便明说,实则是默许他动手解决。
还有一个细节可佐证这一点:洪述祖许诺给应桂馨的杀人报酬,其实是空头支票。他承诺给应桂馨350万公债(相当于如今的股票),让应桂馨以6折价格购入,再转手倒卖,赚取的差价便是杀人报酬。
但关键在于,他承诺的这些公债,当时早已停售,根本无法买到。若是真有袁世凯作为后台,又怎会缺这点行凶经费?显然不会,这也从侧面印证,刺杀行动只是洪述祖的个人行为,并无高层撑腰。
综合以上所有分析,刺宋案的主使者,极有可能就是洪述祖本人。他为骗取政府经费、挽回袁世凯的信任,同时满足自身私欲,在“毁宋计划”彻底破产后,铤而走险,将行动从“造谣陷害”升级为“蓄意刺杀”。

不过话说回来,袁世凯虽非直接下令刺杀的主谋,却也难辞其咎。洪述祖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揣测并迎合了袁世凯打压反对党的意图。可以说,刺宋案的发生,是洪述祖的个人野心,与袁世凯的高压政治,共同催生的一场悲剧。
所有涉案人员的结局,都充满了血腥与悲凉。短短一年之内,刺客武士英被人毒杀于狱中,凶手身份至今成谜;赵秉钧突然病逝,有人猜测他是被袁世凯灭口,也有人认为是正常病逝,真相始终无从考证;应桂馨在列车上被人乱刀砍死,凶手身份同样成谜,大概率也是被人灭口;1919年,洪述祖被抓获归案,成为民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处以绞刑的人,也算为宋教仁偿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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